- 發布時間:2026-03-23 09:06:22 瀏覽次數:332
- 《懸泉漢簡(伍)》札記六則
-
(華東師範大學中文系)
(首發)(一)補釋“馬”“十” 〼……□□□□莫食三石□斗□□□〼
〼九匹餔食九斗上馬六匹莫食二石八斗馬〼
〼馬上六匹莫食三石馬□□□□〼 Ⅱ90DXT0214②:339A[1]
【按】該簡第一欄第十字和第十一字未釋,原圖分別爲
、
。根據字形和詞例,這兩字或可釋為“馬十”。首先,原圖
與“馬”的字形十分相似,同簡的“馬”字形作
,懸泉漢簡還有“馬”的字形如
(II90DXT0114②:59)、
(II90DXT0114②:176)、
(II90DXT0114①:20)、
(II90DXT0114S:36)、
(II90DXT0114②:44)等。根據上述字形的相似度可以確定,該簡第一欄第十字應當為“馬”。劉立雯、洪帥[2]亦已提到該簡爲記録馬所食食物的出入簿,第一欄第十一字為“十”之形,應當是對馬匹數量的記錄,結合第二欄已釋字“上馬六匹”,推測該處既有記録馬暮時的食物量,亦有馬匹數量的記載,除此之外,馬匹與數量的詞例在懸泉漢簡中也極爲常見,如:
(1)私馬十匹三石三鈞(《懸泉漢簡(贰)》I90DXT0309③:224)
(2)入麥四石以食送使客蕭君所將胡客馬十匹(《懸泉漢簡(贰)》II90DXT0111①:21)
(3)以食□啬夫三人□□軍司馬蘇夫子崔夫子馬十匹二日食(《懸泉漢簡(叁)》II90DXT0114②:50)
因此,根據字形和詞例,以及本簡所記錄的内容,在劉立雯、洪帥補釋的基礎上,本簡可再補釋爲:
〼……□□□□莫食三石九斗馬十□〼
〼九匹餔食九斗上馬六莫食二石八斗。馬〼
〼馬上六匹莫食三石馬□□□□〼Ⅱ90DXT0214②:339A(二)補釋“捕” 里譯小史□□□□年四□□史昌囂受時Ⅱ90DXT0214②:579[3]
【按】原簡中“譯小史”后第二字字未釋,原圖作
,此字形當殘,保留部分清晰可見,應爲“甫”字,范茹玉在《<懸泉漢簡(伍)>札記三則》[4]中補釋前一字為“逐”,據此,該字或可為“捕”字,左邊“扌”殘損不見,西北漢簡中“捕”字形作:
(懸泉漢簡I90DXT0116②:96)、
(肩水金關漢簡73EJT24:927)、
(居延新簡EPT59:265),與本簡字形十分相似,且西北漢簡中“逐捕”的詞例十分常見,如:
(1)匿界中書到遣都吏與縣令以下逐捕搜索部界中疑亡人所隱匿處以必得為故詔所名捕(《居延漢簡(貳)》179.009)
(2)失亡所未及人衆尊將餘馬不敢還逐已移效穀敦煌逐捕(《懸泉漢簡(贰)》II90DXT0113②:149)
(3)□皆□書到趣逐捕必得窮驗如律令言毋出五月(《懸泉漢簡(贰)》II90DXT0111①:69)
故本簡可在范茹玉補釋的基礎上再補釋爲:
里譯小史逐捕□□年四□長史昌囂受時Ⅱ90DXT0214②:579(三)改釋“潁”為“穎” 潁川郡臨穎陽奇里史壽Ⅱ90DXT0214③:112[5]
【按】整理者將第一字釋為“潁”,原圖作
,左側已殘損不識,右側下部較爲清晰,大致可以辨別為“頁”。懸泉漢簡中“穎川”是一個常見的地名,是“郡”一級的行政行政單位,出現在諸多簡中,如
(1)戍卒穎川陽城宜春上造龐則年廿四I90DXT0114③:41
(2)·制詔御史穎川大守I90DXT0209S:83
(3)穎川武陽高居里王則I90DXT0309③:249
(4)戍卒穎川昆陽中定里張强II90DXT0111④:8
(5)戍卒穎川郡穎陰□II90DXT0114S:95
而“潁川”卻只有一例用法,此外,此簡“穎川”后又接“臨穎”,也是一個地名,當時所屬“穎川郡”而非“潁川郡”,《懸泉漢簡(貳)》中有一簡的釋文有記載:
迺神爵四年五月甲辰□穎川郡臨穎邑敞里張□相劍一□□□□到五鳳元年……I90DXT0309③:336
由此,本簡可改釋為
穎川郡臨穎陽奇里史壽Ⅱ90DXT0214③:112(四)補釋“廷”“移” □□府書Ⅱ90DXT0214③:117B[6]
【按】此簡前兩字未釋,原圖為
、
,或可補釋為“廷移”。第一字殘損嚴重,但左側保留的一竪較爲清晰,懸泉漢簡中“廷”的左部常常寫作一竪筆,并於下部一橫相連,這種寫法的字形有
(II90DXT0114S:28)、
(I90DXT0112③:129)、
(II90DXT0114③:472)、
(I90DXT0114③:11)、
(II90DXT0114③:287)、
(II90DXT0113④:119)等。這些字形當中的竪筆與本簡中殘留的筆畫相似。
第二字左側保留了一短橫和一長一短兩竪筆,右側部分似是四個較斜的小短橫,與“多”字極爲相似,懸泉漢簡中“移”字寫作
(II90DXT0114②:293)、
(II90DXT0114③:464)、
(II90DXT0114④:5)等。
此外,在懸泉漢簡中存在“廷移府書”詞例,如
(1)陽朔□年□月□□朔□□縣泉置嗇夫光敢言之廷移府書曰 (《懸泉漢簡(贰)》I90DXT0210①:95)
(2)河平四年正月甲寅丁卯翳泉置守嗇夫昌敢言之廷移府書曰調 (《懸泉漢簡(贰)》II90DXT0111②:46)
由此,根據字跡和詞例,本簡可補釋為
廷移府書Ⅱ90DXT0214③:117B(五)補釋“時” 長賞印詣冀九月壬戌夜過半□Ⅱ90DXT0214③:214B[7]
【按】本簡最後一字未釋,原圖作
,或可補釋為“時”。原圖字跡殘損嚴重,只保留了相交的一橫和一竪,在西北漢簡中,“時”的字形有作
(居延新簡EPT59:2)、
(居延新簡EPT51:273)、
(懸泉漢簡II90DXT0114S:99)、
(懸泉漢簡II90DXT0114②:294)、
(懸泉漢簡I90DXT0114①:68)、
(肩水金關漢簡73EJC:600)等,本簡殘留筆跡與上述字形的右上部極其相似。同時,“夜過半時”這一表示時間的詞例也十分常見,如:
(1)官迺丙午虜可二百餘騎燔廣漢塞格至其夜過半時虜五六十□□□□□□□(《玉門關漢簡》1369)
(2)三月乙巳夜過半時受都倉置卒(《地灣漢簡》86EDT65:2)
(3)正月戊戌日夜過半時臨泉宣受石靡充(《懸泉漢簡(壹)》I90DXT0111②:49)
(4)時三月丙戌夜過半時受莫當(《肩水金關漢簡(貳)》73EJT23:656)
(5)□夜過半時□(《居延漢簡(肆)》523.024)
(6)丁巳夜過半時付(《懸泉漢簡(叁)》II90DXT0114③:57)
因此,根據字形與詞例,本簡可補釋為:
長賞印詣冀九月壬戌夜過半時Ⅱ90DXT0214③:214B(六)綴合、改釋“至”為“上” 完城旦大男車成宣坐私使所監臧二百五十以上 故□ Ⅱ90DXT0215③:44[8]
□利至里 Ⅱ90DXT0215S:218[9]
我們把兩簡拼合後,截取碴口部分圖版如下:紅外 彩圖 

對比可知兩簡不是同一區,碴口不能吻合,但兩簡均是紅柳材質,字形、形制以及書寫風格等較爲一致,文意通暢,查核《懸泉漢簡(伍》提供的兩簡尺寸規格,Ⅱ90DXT0215③:44號簡的寬厚為0.9×0.2cm,Ⅱ90DXT0215S:218號簡的寬厚為0.8×0.15cm,兩簡厚度相同、寬度趨同。根據簡文内容可知,簡Ⅱ90DXT0215③:44“故”后殘缺的内容應是罪犯的籍貫記錄,為某某里,正可與簡Ⅱ90DXT0215S:218的簡文“□利至里”相對應,由此,兩簡當可遙綴,釋文作:
完城旦大男車成宣坐私使所監臧二百五十以上 故□□利至里Ⅱ90DXT0215③:44+Ⅱ90DXT0215S:218
在檢視圖版與搜集辭例後發現,整理者對簡Ⅱ90DXT0215S:218釋作的“利至里”或可改釋為“利上里”。原圖版作“
”,字跡殘缺較嚴重,但仍可清晰看到下部的一長橫和中間殘損的一短橫,中間的一竪筆已幾乎殘損,根據殘字我們會發現與“上”字具有很大相似之處,如居延新簡EPS4T2:71
、懸泉漢簡I90DXT0109S:137
、懸泉漢簡I90DXT0207④:2
。同時,在懸泉漢簡和其他西北漢簡中都沒有出現過“利至里”的地名與詞例,但卻有“利上里”的記錄,如:
(1)□掾譚受訾家利上里崔廣(《居延新簡集釋(一)》EPT7:4)
(2)居延城倉令史居延利上里公乘呂安(《肩水金關漢簡(壹)》73EJT10:264)
(3)利上里户人簪褭韓明客年卅四户一口一涑(《懸泉漢簡》I90DXT0114③:30)
(4)左馮翊池陽利上里公乘楊熊年五十八(《肩水金關漢簡(壹)》73EJT9:339)
(5)□當曲隧長居延利上里公乘徐延壽年卅(《居延新簡集釋(四)》EPT56:24)
(6)[延]利上里年卅五歲□(《《居延漢簡(參)》214.059》
由此,可以推斷,簡Ⅱ90DXT0215S:218釋作的“利至里”應該改釋為“利上里”。改釋後的釋文作:
完城旦大男車成宣坐私使所監臧二百五十以上 故□□利上里Ⅱ90DXT0215③:44+Ⅱ90DXT0215S:218
[1] 甘肅簡牘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師範大學簡牘研究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297頁。
[2] 劉立雯、洪帥:《<懸泉漢簡(伍)>札記(三)》,簡帛網,2025年12月5日,http://www.bsm.org.cn/?hanjian/9894.html
[3] 甘肅簡牘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師範大學簡牘研究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331頁。
[4] 范茹玉:《<懸泉漢簡(伍)>札記三則》,簡帛網,2025年12月24日,http://www.bsm.org.cn/?hanjian/9930.html
[5] 甘肅簡牘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師範大學簡牘研究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361頁。
[6] 甘肅簡牘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師範大學簡牘研究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361頁。
[7] 甘肅簡牘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師範大學簡牘研究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378頁。
[8] 甘肅簡牘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師範大學簡牘研究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499頁。
[9⑨] 甘肅簡牘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西北師範大學簡牘研究院、清華大學出土文獻研究與保護中心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573頁。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6年3月20日1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