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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陽兔子山九號井簡牘》讀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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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一 第七層的J9⑦79、89、90三枚簡牘可以綴合。[1]其中J9⑦79與J9⑦90茬口可復原“楚”字
,J9⑦90與J9⑦89茬口雖不能密合,但寬度接近紋路疏密度一致,當可遙綴。三簡綴合釋文作:
〼楚
=獻馬
=戊午……軍慶□謂益陽嗇夫Ⅰ
〼□牒書黔首事識獻……及它物者五人=一牒Ⅱ
〼具以從事Ⅲ J9⑦:79+89+90
此簡雖用了具有楚國紀年特點的“獻馬之月”(秦曆九月),但整體秦隸的味道較濃,尤其是秦公文書文字的輕微傾斜感,是比較典型的。正如田煒先生所指出的:“秦楚之際,秦文字早已在全國通行了很長一段時間,即便是六國故地的民衆其實對古文也已經很不熟悉了。”[2]J9⑦:79+89+90這種楚曆元素與秦隸書體的混合,反映秦楚之際在故楚地益陽復原楚文字的實踐效果是不徹底的。完整綴合見附圖A。二 J9⑦貳149、154、158三簡的正反面均可綴合。三簡茬口密合,J9⑦貳:154與J9⑦貳:的茬口正面可復原“命爲
”諸字,反面可復原“戌
”諸字。三簡茬口對比見下表:表1 J9⑦貳:149+154+158
此簡背面的釋文或與J9⑦:1相似,記錄的是兵卒的人數和率領他們的人。因此,“
”下的殘字
可能是“行”。正面的釋文,文意還不是很清楚,可能涉及到兵卒的調派或職務的任免。綴合釋文作:
〼□□
命爲
□□□〼 J9⑦貳:149+154+158正
〼□□
=丙戌
=行□□□□〼 J9⑦貳:149+154+158背
完整綴合見附圖B。三 J9⑧壹:9釋文作:
(卒)□□□ 古䎽淺栽夌(陵)
梪昜(陽)里大女子
之征少
此簡透露的地理線索頗爲重要。“䎽淺”當讀爲“門淺”,“䎽”(mˤun)與“門”(mˤən)古音接近,古書和出土文獻中从昏得聲之字與从門得聲之字,通假例極多。傳本《老子》:“國家昏亂有貞臣。”馬王堆帛書《老子》甲本作“邦家
亂”。[3]即以从“門”聲的“
”對應傳本的“昏”。《易·乾·文言》:“不見是而無悶。”“悶”,《後漢書·張衡傳》作“惛”。另,《吕氏春秋·本生》:“下爲匹夫而不惛。”高誘注:“惛讀憂悶之悶。”
“䎽淺”下的“栽夌”亦爲地名,我們認爲就是傳世文獻所見的“采菱城”。[4]采、栽二字,諧聲域在TSY,古書通假例亦多。門淺的地理位置雖有一定爭議,但是位於今湖南省桃源縣青林鄉附近的采菱故城的可能性很大。[5]譚遠輝先生通過里耶秦簡和傳世地理文獻的對讀,也推測門淺只有桃源縣的采菱城可當。[6]另據湖南桃源楊家山2014M3戰國墓的發掘,學者多認爲采菱城當爲秦楚漢時期門淺縣治所在。[7]J9⑧壹:9的“門淺采菱”爲上述猜想提供了堅實的依據,采菱就算不是門淺縣治所在,也和門淺關係密切,是其下轄區域。簡文的“古”,疑讀爲“故”。
,或即“城”之誤。所謂的“故門淺采菱城”大概是爲了說明大女子
的籍貫。因爲秦亡,益陽之地的管理或陷入一定混亂,統計流動人口籍貫時還是以秦時狀況做依據。大女子
在秦時,應該住在門淺采菱
<城>梪昜里,秦亡後的張楚之際(竹簡統計稅賦時)恐已離開原地。 附圖: A B
[1]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益陽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張春龍、楊先雲主編:《益陽兔子山九號井簡牘》,嶽麓書社2026年4月,第10頁。
[2] 田煒:《秦楚之際古文的特徵及相關資料的甄別》,史語所集刊地九十五本第四分,第627頁。
[3] 裘錫圭主編:湖南博物院,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撰:《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肆》(修訂本),中華書局2024年,第50頁。
[4] “夌”應讀“菱”,整理者讀“陵”非是。
[5] 趙海龍:《出土簡牘所見西漢“別治”政區考辨》,《中原文化研究》2025年第3期,第122頁。
[6] 譚遠輝:《秦漢門淺、上衍二縣地望蠡測》,《湖南省博物館館刊》第十五輯,第331頁。
[7] 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湖南桃源楊家山2014M3發掘簡報》,《中國國家博物館館刊》2025年第4期。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6年5月18日0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