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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秩律》殘片X4補說兼談簡468的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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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硬糖娛樂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首發）一 《二年律令與奏讞書》曾公佈過一枚殘片X4：
〼□縣
<衛>尉五百將秩各減（？）□□ X4
“校釋”指出此殘簡原與出土號F6殘片粘黏，現已分離。此簡應歸入《秩律》，或接於468號簡之後。[[1]]周波先生認爲歸入《秩律》的觀點可從，並將簡文訂補爲：“<衛>將軍、<衛>尉五百將，秩各三百石。”[[2]]這則訂補是非常準確的，然而前引兩處在X4的完殘程度上並未達成一致意見。《二年律令與奏讞書》認爲X4是殘簡，周文則認爲此簡文意已足，當爲完簡。
其實，《二年律令與奏讞書》所公佈的殘片X4並非完全新見，其在《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的“附竹簡殘片”中出現過，並且更爲完整。我們曾將《二年律令》置後律369號簡的新舊圖版對比，發現《二年律令與奏讞書》的圖版相比舊圖版雖然更爲清晰，但因爲拍攝時間晚於舊版，部分竹簡發生了進一步的形變、拉伸、破裂。[[3]]同樣的情況也出現在殘片X4上，通過對比外形和簡文內容，我們確認它就是舊版“附竹簡殘片”第八列的殘片。新舊圖版對比見下表：表1 舊版 新版 
在舊版圖版裏，X4在“
<衛>將軍、<衛>尉五百將，秩各三百石”上還有文字內容，但在新版圖版中殘損了，這大概同置後律369號簡的情況類似，發生了形變和斷裂。因此，復原X4的完整文本應以舊版圖版爲依據。舊圖版靠前的四個字
、
、
、
，當釋“未央食官”。其下有兩個字
、
，當釋“百石”。我們將X4釋文進一步補充爲：
監，未央食官丞、尉□百石。<衛>將軍、<衛>尉五百將，秩各三百石。X4[[4]]
關於X4的編連意見，仍從周波先生，將其接續在《秩律》簡466後。X4簡首的“未央食官”屬少府，簡466末尾的“永巷”，亦屬少府，在敘述邏輯上是連貫的。同時，“未央食官”前還有一字漫漶難識，王偉先生在簡466“永巷”後補一“監”字，把“監”字放在X4簡首似可印證其所補應是。然此字光憑圖版已無法釋出，釋“監”也只權作猜想，未敢言必。韓厚明先生曾疑X4所記職官秩級爲三百石，與簡466秩級不符，因此懷疑兩簡不能編連。[[5]]若以“未央食官，丞、尉□百石”作爲中間跳板，X4與簡466的秩級差似乎就更加平緩了。
另外，舊版X4的圖版從長度和容字數量來看確實是一枚完整簡，只不過其新版圖版上部斷裂，已屬殘簡。二 X4舊版圖片的右側，還粘連了一枚殘片，我們認爲也是《秩律》的殘片。其中部編繩上有三字
、
、
，當釋“二百石”。其下端有兩字
，[[6]]雖然較爲殘泐，但左側筆劃保留較爲清晰，應釋作“將軍”。將該殘片命名爲“X4右”，其釋文作：
□□二百石。<衛>尉百石。□尉秩二百石。□□□□秩各二百石。□將軍□□□〼X4右
從內容看，此簡是屬軍官秩級，且略低於X4。從《秩律》“縣-中官、內官-軍官”的排列邏輯出發，“X4右”或可編連在X4後。准此，465-466與X4、X4右的編連順序爲“467-465-466-X4-X4右”：
□室=僕=射=（□室僕射、□室僕射）大（太）官，未央食官、食監，長信食官、□□三楊關，長信詹事和<私>官長，詹事祠祀長，詹事厩長，月氏、【467】陰平道、蜀<甸>氐道、縣<緜>遞道、湔氐道長，秩各五百石，丞、尉三百石。大（太）醫、祝長及它都官長，黃鄉長，萬年邑長，長安廚【465】長，秩各三百石，有丞、尉者二百石，鄉部百六十石。未央宦者，宦者監僕射，未央光<永>巷，光<永>巷監，長信宦者中監，長信光<永>巷，光<永>巷【466】監，未央食官丞、尉□百石。<衛>將軍、
<衛>尉五百將，秩各三百石。【X4】□□二百石。<衛>尉百石。□尉秩二百石。□□□□秩各二百石。□將軍□□□〼【X4右】 三 《張家山漢墓竹簡〔二四七號墓〕》的“附竹簡殘片”中，左起第六列的第二個殘片（我們命名爲殘片左62），有四個殘存右半字形的字，當釋“馬
<衛>將軍”，也是《秩律》的殘片。字形對比見下表： 表2 馬 <衛>將 軍 殘片左62 
簡440[[7]] 
若我們對殘字的釋讀無誤，殘片左62應當與《秩律》簡468綴合，茬口可復原“馬”
、“
”
二字。對比見下表： 表3 《秩律》簡468+殘片左62 
由於舊版簡468下部較爲模糊，此處的綴合採取是新版簡468的圖版+舊版殘片左62圖版。簡468原下部殘損，《二年律令與奏讞書》釋末段爲“關中司馬□□關司”，郭洪伯先生認爲此簡可接444，釋文可推定爲“關司馬衛將軍司馬”。[[8]]根據我們的綴合，可知郭文的推定良是，此簡下部釋文確爲“關司馬衛將軍”，與簡444簡首的“司馬”二字文意銜接流暢。只不過由於圖版殘損，茬口僅完整復原了“<衛>”字，但從編連情況以及學者們對該處的釋文推考，可知綴合無疑。同時殘片左62下部有編繩痕跡，證明其就是簡468的簡尾。准此，綴合釋文作：
田、鄉部二百石，司空二百五十石。中司馬，郡司馬，騎司馬，中輕車司馬，備盜賊，關中司馬□□關司馬、
<衛>將軍 【簡468+殘片左62】
完整綴合見附圖A。四 以上《秩律》殘片的復原和綴合，展現了同一批簡牘材料二次著錄拍攝後的出現的複雜面貌。同一枚殘片或以不同的完殘程度重複出現，這提示我們有必要將甲骨學研究中的校重和復原工作引入簡牘整理。在依賴新攝取的圖版時，也重視早期的舊圖版。舊圖版雖然受早期拍攝技術與出版精度的限制，在清晰度上有所欠缺，但其不可替代之處在於保存了簡牘更早期、原始的面貌。另外，“簡468+殘片左62”這樣新舊圖版的綴合也值得注意。儘管兩枚殘簡的圖像獲取時間不同，但因爲其本來就屬於同一枚簡，故新舊圖版的綴合是不存在扞格的。附圖： A 
[1] 彭浩、陳偉、［日］工藤元男主編：《二年律令與奏讞書：張家山二四七號漢墓出土法律文獻釋讀》，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326頁。
[2] 周波：《說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秩律>的編連及其相關問題》，《簡帛研究》二〇一七（春夏卷），第208頁。
[3] 拙文：《胡家草場漢簡<置後律>讀札》，武大簡帛網2021年10月25日，http://www.bsm.org.cn/?hanjian/8474.html。
[4] “未央食官”下二字按殘存字形似可釋“丞尉”，但漢代未央食官有沒有設置“丞”一類的副職值得持保留意見，戰國封泥有“齊食官丞”。
[5] 韓厚明：《張家山漢簡字詞集釋》，吉林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8年，第189頁。
[6] 此圖版爲方便字形對比拼接而成，左側是殘片字形，右側是簡446字形。
[7] “馬”字截取自簡468，其餘三字截取自簡440。
[8] 郭洪伯：《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秩律>編連商兌》，《簡帛研究》二〇一二，第90-93頁。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5年3月7日12：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