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㹜”及相關字

吴海生

（本文係由生成式人工智慧自日語翻譯為中文，或有未盡自然之處，敬請見諒）

“犬”乃同時表記｛犬｝與｛㹞｝之“一形多用”字。

《說文》曰：

“器，皿也。象器之口，犬所以守之。（去冀切）”

“狠，犬鬭聲。从犬艮聲。（五還切）”

“㹞，犬吠聲。从犬斤聲。（語斤切）”

“猌，犬張齗怒也。从犬來聲。［段注：此从犬來會意。聲字衍。當刪。］讀又若銀。（魚僅切）”

“戾，曲也。从犬出戶下。戾者，身曲戾也。（郞計切）”

“獻，宗廟犬名羹獻。犬肥者以獻之。从犬鬳聲。（許建切）”

“類，種類相似，唯犬爲甚。从犬頪聲。（力遂切）”

“㹜，兩犬相齧也。从二犬。凡㹜之屬皆从㹜。（語斤切）”

《集韻》曰：“狠，犬鬭聲（魚巾切）（魚斤切）（吾還切）”、“㹞，犬吠聲（魚巾切）（魚斤切）”、“猌，張齗怒也（魚僅切）”、“㹜，兩犬相齧也（魚斤切）”，凡此皆可視為屬於諧聲域*ŊƏN之同源詞。《說文》以“猌”為“來”聲，然段注作“犬來會意”，至少其指“來”聲為誤，尚可取信。

“㹜”與“猌”一般被析為會意字，然二者皆含“犬”，可假定此“犬*ŊƏN”實兼具聲符功能。若然，則同源之“㹞”“狠”，可分析為以“犬*ŊƏN”為基礎，分別加注聲符“斤”與聲符“艮”而成。｛㹞*ŋrən｝又作“狺”，此字可析為“犬*ŊƏN”加注聲符“言*ŊAN”；而“言”與“獻”同屬諧聲域*ŊAN，故“獻”中所含之“犬”，亦可視為聲符“犬*ŊƏN”。由｛斤*kən｝與｛㹞*ŋrən｝之比較，可知聲母*K 與*Ŋ 可通諧；又由｛乞*kʰət｝與｛𩑔*kʰˤənʔ｝之比較，可知韻母*ƏT 與*ƏN亦可通諧。據此，“器”中所含之“犬”，亦應視為聲符“犬*ŊƏN”。復由｛猌*ŋrənh｝與《廣韻》“𩻜，魚名”之｛𩻜*rən｝比較，可知*ŊR 與*R 可通諧；既已知*ƏT 與*ƏN 可通諧，則｛戾*rˤəth｝與｛類*rəth｝中之“犬”，亦可分析為聲符“犬*ŊRƏN”。

綜上所述，“器”“狠”“㹞”“猌”“戾”“獻”“類”“㹜”等字，皆可分析為同從一共同聲符“犬*ŊRƏN”。

然而，《説文》曰：“犬，狗之有縣蹏者也。象形。孔子曰：“視犬之字如畫狗也。”凡犬之屬皆从犬。”其中之｛犬*kʰwˤinʔ｝與所論之“犬*ŊRƏN”並不構成諧聲關係。此現象當可由“一形多用”加以解釋。

如“帚｛箒｝”與“𢅜｛彗｝”[1]、“舌”與“𦧚｛𦧥｝”[2]、“瓜”與“㼌｛匏｝”[3]、“虫｛蟲｝”與“䖵｛昆｝”[4]等，皆屬一形多用之例。此類字往往經歷複體分化，遂於後世形成區別。據此，“犬”與“㹜”亦可視為同類關係。

所謂“犬*ŊRƏN”，即應為｛㹞｝之表意字。甲骨文中已見“㹞”字，西周金文則見“狺”字。[5]此類文字乃用以記錄｛㹞｝。考諸一形多用字加注聲符而產生分化，通常發生甚早，故認為“犬”曾為｛㹞｝之表意字，實屬合理。

又如“隹”，亦屬一形多用，既表｛隹｝，又為《廣韻》所載“鷕，雉鳴也”之｛鷕｝的表意字。[6]“隹”既可同時表示鳥之實體｛隹｝與鳥鳴之聲｛鷕｝，則“犬”兼表犬之實體｛犬｝與犬吠之聲｛㹞｝，亦屬極為相稱之用法。

是以可分析，“犬”乃同時表記｛犬｝與｛㹞｝之“一形多用”字。

“器”為从“㗊”、从“犬｛㹞｝”聲之形聲字。“㗊”見於“囂”“𡄹”等字中，或為義符，或為羨符，其用與“口”相近。據此，“器”可視為於“犬｛㹞｝”之上加注義符“㗊”，或加羨符“㗊”所形成之繁化字；其“皿”之義，則屬假借用法。

“戾”為从“𡆥”、从“犬｛㹞｝”聲之形聲字。其於甲骨文中之用法與“𡆥”相同，[7]可知乃在“𡆥”之上加注聲符“犬｛㹞｝”而成之字。

參考文獻

[1]參見：裘錫圭《殷墟甲骨文“彗”字補說》《裘錫圭學術文集》第一卷，復旦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422-430頁。原載《華學》第2輯，中山大學出版社，1996年。

[2]參見：陳斯鵬《”舌”字古讀考》《文史》2014年第2輯，中華書局，2014年，第251-260，36頁。

[3]參見：陳劍《釋“瓜”》《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第9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20年，第66-103頁。

[4]參見：劉洪濤《釋虫》《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第12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25年，第957-969頁。

[5]參見：夏大兆《商代文字字形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第407頁；江學旺《西周文字字形表》上海古籍出版社，2017年，第424頁。

[6]參見：布之道《廣韻形聲考》：“隹，上古「隹」形至少有兩個聲首：①端組微部TUI，乃｛隹｝*tui之表意字；②云組脂部WI，乃｛鷕｝*wiʔ之表意字。說參：鄭張尚芳《上古音系》第四章第二節2.3《部分喻四字古歸云母》。”

[7]參見：宋華强《釋甲骨文的“戾”和“體”》（http://m.bsm.org.cn/?guwenzi/5837.html）簡帛網站，2012年，原載《語言學論叢》第43輯，商務印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