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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葛陵楚簡所見的蔔筮與禱祠》
《出土文獻研究》第六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12月
 

  葛陵楚簡1994年出土于河南新蔡,共1571支殘段,2003年發表。內容主要是為墓主平夜君成蔔筮、祭禱的記錄。卜筮祭禱楚簡,是楚簡中的一個重要類別,對瞭解先秦時期的蔔筮習俗、神祇系統和享祭制度具有重要價值。葛陵簡在這樣幾個方面引人注目:第一,在楚簡中,出土地點最為靠北;第二,年代較早大約在西元前380年左右,屬戰國中期偏早階段第三,墓主身分高, 是楚國的一位封君平夜(即平輿)君迄今等級相當的出有竹簡的墓還有天星觀1號墓,但竹簡尚未公佈; 第四,提供了楚人在蔔筮、禱祠方面許多新的消息。
  論文分三章,依次討論“蔔筮禱祠簡的類別”、“貞問程式”和“神祇與禱祠”方面的問題。
  在楚國蔔筮禱祠簡中,根據保存完好的包山簡,可以分作“歲貞”和“疾病貞”兩類。前者是一種常規的貞問,大致每年舉行一次;後者則根據疾病的發生和發展,不定期舉行。二者自成體系,各不相涉。繼包山簡之後公佈的望山簡,雖比較殘斷,也能大致看出這種區別。在葛陵簡中,大部分也可作這種劃分少數不能納入這個框架的資料,一種是時間週期“三年”或者“七日”的貞問,一種是針對旅行、見王等具體事項而展開的貞問。這兩種情形實際上可以分別與“歲貞”、“疾病貞”合併,構成圍繞一定時間進行的常規性貞問以及因應某一臨時事件進行的非常規性貞問。
  貞問程式。 與包山、望山等先出資料相比,葛陵簡包含一些新因素。論文指出到以下三點:(1)求祱(祟)。簡冊二見“求其祱(祟)”之語, 顯示一些貞蔔的目的就是為了求取作祟的物件。(2)連續貞問。在三條資料中,存在一次以上貞問的情形。 而在由甲三?198、199-2與甲三?112綴合的簡文中,還記有連續三次貞問。這種一次數貞,步步深入的作法,與我們在包山卜筮簡中習見的那種一條記錄只有一次貞問的情形頗不相同。 (3)繇。簡冊中有兩處提到“繇”,其中一處還記有“繇”詞。學者或以為是“謠”。論文聯繫《左傳》中多次記載的“繇”,證明這是蔔筮中的“繇”,即貞問時所得的文辭。
  “神祇與禱祠”一章,討論三個問題。 (1)“上下內外鬼神”。此語見載於甲二?40。鬼神在上者當即天神;在下者,當即地祇;“內外鬼神”,則當是指人鬼而言。其內外之別,當以血緣關係為界。對於鬼神系統的這種稱述,與傳世古書和包山楚簡所見相符,但具有高度的概括性。在內鬼方面,簡冊記載的“三楚先”、“荊王”、“五世”先人與“三世之殤”,與其他楚簡所見相合,表明楚地祭祀遵循相同的鬼神系統。(2)禱祠。葛陵簡禱祠之名, 多已見於其他楚簡,但用字上存在異文,如“能(從羽)禱”又作“弌禱”,“賽禱”又作“思(從宀)禱”。至於“就禱”、“兄禱”,則未見於其他楚簡,含義待考。(3)“先之”與“加”。在談到享祭用品時,簡冊中有“先之一璧”、“束錦加璧”的記述。這些內容未見於以往出土的楚簡,而習見于傳世古書。
  在這些討論中, 論文也順便觸及到釋文中的一些問題。如乙三?36的首字,原不釋。對照甲三?110類似文句,可見當是“求”。 甲三?31中一字,雖有殘缺,從殘畫和辭例看,當是“小”字。甲三?198、199-2與甲三?112原是互不相干的2枚殘簡。論文指出,這兩枚簡的貞人都是“嘉”,前者保留有簡尾,後者保留有簡首,結合文意看,二簡應先後相續。
  論文是對葛陵楚簡蔔筮祭禱內容的系統討論,也是對以往全部此類楚簡研究的總結和補充。其意義主要有三點:(1)在指出葛陵簡蔔筮祭禱記錄與其他楚簡共性的同時, 著重揭示其個性,闡明了這批資料的重要意義。(2)在既有研究基礎上,進一步豐富了對楚地蔔筮、祭禱習俗的規律性認識。(3)出土文獻與傳世古書相結合,對先秦蔔筮中“繇”有了更具體的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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