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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王堆帛書《胎產書》校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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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硬糖娛樂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首發）一 《胎產書》第33-34行“以去谿谷濯其包（胞），以新布裹之，爲三約以斂之，入鬵中，令其母自操”。[1]這是治療女子不育的巫術，要清洗胎盤並拿布裹緊塞進鬵中。
寫有“入鬵”的那枚殘片現綴合在33行底部。此處帛書的綴合是存在問題的，一是《集成》目前所用的殘片底部紅色線欄不清晰，而在“帛書帛畫殘片-24頁”裏這塊殘片紅色線欄看得很清楚，綴合宜采用圖版質量更好的後者。二是所謂“鬵”字左下部筆劃缺失，這並非帛片本來就殘缺了，而是整理者綴合時誤剪。“鬵”字左下方的殘片本來是靠近帛書帛畫殘片-24頁原帛片左下部的，後來在綴合圖版裏却找不到了。實際上“鬵”字左下部殘片分爲兩塊，一塊被裱反了，應該鏡像翻轉，一塊就是“鬲”的下部，可以直接綴合到原來帛片的下方。原綴與改綴對比見下表：表1 原綴 改綴 
經過補綴，“鬵”字圖版基本完整了，上表所引“鬵”字圖版見《文字全編》。[2]而“鬵”字下部超過紅色線欄的情況在《胎產書》裏也是常見的。此幅帛書應是先打紅色線欄再書寫的，因此底部黑色字跡常有壓紅線或越過紅線者。
二 《胎產書》與《禹藏圖》寫繪在同一張帛書上，上下左右都經過對折。因此《胎產書》大部分的文字都反印在了《禹藏圖》上。但觀察《禹藏圖》，大部分反印文字墨色較淡，有幾處則墨色極深，與周圍色差明顯，而且帛片發白，整體厚度比周圍的帛片厚。更重要的是，出現色差的邊界，正是《胎產書》正文的缺失筆劃部分的邊界。典型代表如第6行“內象成子”的“成”字反印文
，其上部墨色淡且底部墨色濃，分界處很明顯。又如第4行“當是時殹（也）”的“時”字反印文
，其上部墨色幾乎看不清而下部筆劃非常清晰，同樣存在明顯的墨色分界區域。再如第2行“一月名曰”的“曰”字反印文
，其左側絕大部分墨色較淡，右側的豎筆墨色極濃。（上引反印文圖像全部做了上下左右方向各一次的翻轉處理）
據此，我們認爲《胎產書》有幾處帛片沒有成功從《禹藏圖》上揭剝下來，否則很難解釋爲何反印文區域出現的墨色差，以及這些墨色分界線剛好是《胎產書》正文帛片缺失的邊界。也就是說，原來學界所認爲的《胎產書》留在《禹藏圖》上的反印文，其中有一部分並非“反印文本身”，而是沒有揭剝下來的《胎產書》正文帛片的“背面”。利用圖像處理軟件，可以把沒有揭剝下的帛片剝脫下來，重新綴合在《胎產書》上。《禹藏圖》有一塊這樣的帛片，摳出鏡像對稱後第一行寫有“羹”字、第二行寫有“子”字、第三行寫有“成氣”二字，剛好可以接續《胎產書》第五行的“兔羹”、第六行的“成子”、第七行的“乃始成氣”。其反印文與揭剝下來新綴圖版對比見下表：表2 已翻轉反印文（描紅區域） 新綴（描白區域） 
值得注意的是，在“羹”“子”二字下原本墨色較濃的反印文出現模糊跡象，我們懷疑此處可能還粘連了其他帛片。由於現在已無法對裝裱好的《胎產書》進行二次揭剝，故此處實際情形如何還不能確定。
三 《胎產書》25行中部只餘“乾帶故”三字。此處亦有一部分帛片沒有揭剝下來，還粘貼在《禹藏圖》背面。將寫有“煮男子”的帛片從《禹藏圖》背面剝離出來後，可以綴合在《胎產書》25-26行。26行的“煮男子”的“煮”字缺下部、“子”字缺上部，綴合後三字剛好筆劃補全。另外，25行“帶”上一字經綴合補全筆劃
，可知其是“令”字非“乾”字，釋文應由原來的“乾帶故”訂作“令帶故”。綴合圖版見下表： 表3 《胎產書》25-26行新綴 
四 第3行“居處必靜”，原釋“靜”字反印文作
，其“爭”形在左，右側非“青”而是“頁”。因此該字當改釋作“
”，可依文意和傳世醫書的相關內容讀爲“靜”；第27行“席
（莞）”，此處也存在正文帛片粘在《禹藏圖》背面未揭剝的情況，重新綴合圖版見下表： 表4 《胎產書》27行新綴 
原釋“
”字圖版作
，《集成》采取的是周波先生的意見。[3]對比26行的“”字
，字形差異還是很明顯的，釋讀應重新考慮。
字上部从“羽”，下部非“完”而似“大”（亓）形，具體何字待考。 五 鄭健飛先生曾將《胎產書》的3號殘片綴合到24行，釋文連讀作“以建日㱃（飲）懷子者”。[4]此則綴合可從，我們在帛書帛畫殘片-21頁右下角找到一枚殘片，可以綴合在3號殘片的右側，復原23行的“以㱃（飲）懷”三字。綴合圖版見下表：表5 《胎產書》23行+帛書帛畫殘片-21 
需要說明的是，3號殘片右側原本粘有一枚小帛片，但其殘筆與右側的“㱃”字不合，故綴合時被我們剔除了。
六 第1行寫有“月朔已去”的帛片粘在《禹藏圖》背面未揭剝；第5行“虎”字下，第6行“魚”字下的帛片粘在《禹藏圖》背面未揭剝；第27行寫有“欲”字的帛片粘在《禹藏圖》背面未揭剝；第34行寫有“歸勿顧”的帛片粘在《禹藏圖》背面未揭剝。這些帛片的重新綴合見下表：表6 第1行 第5-6行 
第27行 第34行 
將這些墨色較深的帛片重新調整綴合到正文位置，絕大部分都和原缺失處的殘筆密合，其色調深淺也和正文帛片接近。這也反過來證明反印文處的“墨色差”絕非是偶然出現的。
七 帛書帛畫殘片-24頁有一枚寫有“
（洗）之”的殘片，鄭健飛先生認爲是《胎產書》漏收的殘片，可從。該帛片中部有一條較粗的紅色線欄穿過，整幅《胎產書》寫有文字且正中有粗的紅色線欄的地方僅有第15行和23行。而23行經過上面我們的綴合已經沒有多餘的空間，因此該帛片的位置應屬於第15行。頗疑此殘片可接在“有（又）以酒
（澣）”之下、“治之”之上，連讀作“有（又）以酒
（澣）
（洗）之□□治之”，指用酒來清洗胞衣；《胎產書》1號殘片寫有“殹”、“反”等字，底部有粗的紅色線欄，因此它是屬於底部位置的一枚殘片。由於《胎產書》第1-13行寫的是“禹問幼頻”的內容，且與傳世醫書多可相參，故1號殘片從內容上不屬於1-13行。而15-34行的底部內容要麼已經寫滿，要麼可以確定是留白。故1號殘片的位置當屬於14-15行的底部。“殹”上一字圖版作
，應是“而”。准此，15-16行的底部可以連讀作“反□以瓦甌”，其意大概是反覆以瓦，指用瓦片蓋住胞衣。《房內記》40-41“善密蓋以瓦甌”，可參。兩殘片的位置示意圖見下表（淡藍色豎線是“禹問幼頻”內容的結束處）： 表7 帛書帛畫殘片-24 《胎產書》1號殘片 
兩殘片雖不能直接綴合，但根據紅色線欄的線索是可以確定大概行數和位置的。當然，實情是否如此我們不敢言必。另外，寫有“陽垣”的2號殘片，按內容其位置大概也在15-16行。
[1] 裘錫圭主編：湖南博物院，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撰：《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陆》（修訂本），中華書局2024年，第102頁。
[2] 劉釗主編；鄭健飛，李霜潔，程少軒協編：《馬王堆漢墓簡帛文字全編》，中華書局2020年，第298頁。
[3] 周波：《馬王堆醫書校讀（五則）》，《出土文獻與中國古典學》，中西書局2018年，第60頁。
[4] 鄭健飛著：《馬王堆帛書綴合研究》，中西書局2024年，第226-227頁。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為2026年7月7日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