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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王堆帛書《老子》甲本綴合三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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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硬糖娛樂文化傳播有限公司)
(首發)一 帛書帛畫殘片-20頁,有兩枚殘片。鄭健飛先生經過拼綴,認爲可以綴入《老子》甲本第88-89行行尾的位置。[1]《集成》的圖版及釋文採納了這個意見。[2]這則綴合利用傳世文獻和出土他本(《老子》乙本)補出的缺文“弱於水”,以之作爲文本參考找到與之相符的殘片,是非常精彩的。
我們還發現,在同一頁有兩枚小殘片亦可綴合(稱殘片B),且其綴合後與上揭那枚殘片(稱殘片A)的外形高度相似,懷疑這兩組殘片是同時揭剝出來的。其在帛書帛畫殘片-20原始位置(剔除其他殘片)和拼合後的對比圖見下表:表1 殘片A和B的原始位置 兩組殘片拼合後對比
《老子》甲本和《春秋事語》均是以卷收的形式儲存,軸心是一枚木片。整理者曾指出《春秋事語》每10行左右出現反印文。由於《老子》甲本與之卷收方式相同,故我們認爲殘片A和B之所以帛片外形得以如此近似,是因該篇帛書相隔10行的兩層帛書正面與背面會粘連在一起。正是如此,整理揭剝時才產生了兩枚原始裝裱位置接近且外形相似的帛片。參考殘片A的位置,我們認爲殘片B應該綴合到98-99行,與殘片A位置剛好間隔十行。綴合圖版見下表:
表2 《老子》甲本98-99+殘片B
殘片B綴入大圖版後,可以復原“治”字。此行末段原補缺文“治也,虛98其心,實其腹;弱其志”。然而殘片B“治也”下一字圖版作
,是
或者其他从
之字(如瞿、懼、攫等)。同篇80行有从
从心的
字,其
圖版作,用爲“懼”,字形可參。考慮到和傳本的對應關係,這個
應讀爲“虛”。虛(*kʰa )與瞿(*gʷa),古音均屬魚部,聲母中的溪母和見母都是牙音,僅清濁、送氣有細微差別,古音相近。从
與从虎之字,傳世文獻與出土文獻相通例很多。《爾雅·釋草》:“大菊,蘧麥。”郭璞注:“一名麥句薑,即瞿麥。”《莊子·齊物論》:“則蘧蘧然周也。”《太平御覽》卷九四五、《事文賦·蟲部》引“蘧蘧”並作“瞿瞿”。在馬王堆漢墓帛書中,據與㩴、攫二字的關係也很密切。《老子》甲本:“㩴鳥猛獸弗搏。”“㩴”,乙本作“據”。而傳世本《老子》對應內容作“攫鳥不搏”。《集成》整理者認爲“據鳥”之意可通,似不必讀爲“攫鳥”。這種出土本和傳本的複雜面貌,可能就是从
與从虎之字音義近同造成的。
殘片B的左側可釋“□不□”,對應的應該就是99行原補缺文“無不治”。“不”字左側有殘筆作
,應是“可”形,對應的是100行原補缺文“湛呵似”的“呵”。經過與原補缺文的對比,可以落實殘片A和B的原始揭剝關係是殘片A的背面疊壓在殘片B的正面之上,因帛書卷收的關係兩者位置相差約10行。同時,“治也,
(虛)其心”是《老子》新見的異文,反映了从
與从虎之字的音近關係。[3] 二 帛書帛畫殘片-24頁有一枚殘片,可釋爲“□天”。“天”字圖版作
,可參同篇
(13.6)、
(24.7)、
(53.9)。[4]其原裱位置在“罔恢”殘片的上方,後者被綴入《老子》甲本79行。我們認爲這枚殘片也應該綴入79行,其與上部殘片復原“謀”(或“某”)字
,與下部殘片的內容連讀剛好是“天罔(網)恢恢”。綴合圖版見下表: 表3 《老子》甲本79+帛書帛畫殘片-24
三 帛書帛畫殘片-24頁靠近左側邊線中部偏上處,有一枚殘片由兩枚小殘片組成,中間有織物纖維撕裂的痕跡,原本可能是屬於同一行的。我們認爲這枚殘片可以綴入《老子》甲本第77行的左側,復原“勇於敢者”四字,其左側的朱線位置也合適。綴合圖版見下表:
表4 《老子》甲本77+帛書帛畫殘片-24
[1] 鄭健飛著:《馬王堆帛書綴合研究》,中西書局2024年,第144頁。
[2] 裘錫圭主編:湖南博物院,復旦大學出土文獻與古文字研究中心編撰:《長沙馬王堆漢墓簡帛集成·肆》(修訂本),中華書局2024年,第47頁。
[3] 古書裏也見“懼其心”,如《真誥》“水火不能懼其心”、《廣弘明集》“未足懼其心”等。按照《老子》此處的語境,
顯然要破讀爲虛實的“虛”,而不是懼怕的“懼”。
[4] 劉釗主編;鄭健飛,李霜潔,程少軒協編:《馬王堆漢墓簡帛文字全編》,中華書局2020年,第17頁。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5年12月30日18: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