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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泉置所出建昭二年《調史監遮要置冊》等三份冊書的復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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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大學歷史系)
(首發)最近在研讀《懸泉漢簡》的過程中,發現部分簡牘可以與編連於《調史監遮要置冊》後的兩枚性質不明簡牘聯繫起來,構成兩份新的冊書,與《調史監遮要置冊》合為聯編的三份冊書。現先將重新校訂的釋文寫錄如下:
冊書一
監遮要置史張禹,罷。(ⅡT0216②:241)
守屬解敞,今監遮要置。(ⅡT0216②:242)
建昭二年三月癸巳朔丁酉,敦煌大(太)守彊、長史章、守部候脩仁行丞事告史敞,謂效穀:今調史監置如牒,書到,聽與從事,如律令。(ⅡT0216②:243)
三月戊戌,效穀守長建、丞 謂縣泉置嗇夫:寫移,書到,如律令。/掾武、守令史光、佐輔(ⅡT0216②:244)
冊書二
建昭二年二月甲子朔 ,淵泉丞馴移縣泉置:書曰:“出穬麥小石卅九石五斗,
付嗇夫成等,以食傳馬,簿入,報。”敬以令史書拘校中實,卅八石(ⅡT0216②:245A)
/嗇夫竟(ⅡT0216②:245B)
五斗,不卅九石五斗,已受,簿入三月,書到,如律令。
·爲大石廿五石六斗六升大 (ⅡT0214②:562)
冊書三
建昭二年二月甲子朔辛卯,敦煌大(太)守彊、守部候脩仁行丞事告督郵史衆┗、欣,主羌史江、曾,主水
史衆、遷,謂縣:聞往者府掾史、書佐往來繇案事,公與賓客所知善飲酒傳舍,請寄長丞,食或數(ⅡT0216②:246)
肉,多徵發非法,假
(借)縣吏車馬傳送,監史稟米者多責采(菜)茹、齊醬、杯器、牀席,或毋物
貴買給之,不顧其費,縣患苦毋已,甚不稱。書到,自今以來,掾史、書佐往來繇使案事,(編號未知)
食毋過一肉,監史以傳稟米者毋給肉,皆務以省爲故。敢不變更而縣享(烹)殺食兩肉、飲
酒,與賓客會傳舍,請寄長丞,徵發非法,乘吏車馬,致案。長丞阿黨聽請不言,必坐。
(ⅡT0214②:551)
各戒慎,不可忽,如律令。
三月癸巳,效穀守長建、丞光謂遮要、縣泉置:寫移,書到,如府書、律令。 /掾武、佐輔
(ⅡT0214②:552)
《調史監遮要置冊》釋文(ⅡT0216②:241-244)最早見於《敦煌懸泉漢簡釋粹》七六號,《釋粹》指出其為四簡一冊,而出土時一起編聯的共有六枚,兩道編繩猶在,除241-244四枚為一份文書外,還有兩枚屬其他內容,《釋粹》推測是年終將簡冊統一編聯以便保管所致。[1]同書第二三二號則發表了ⅡT0216②:246(第6簡),但未說明其與《調史監遮要置冊》關係。[2]
此後郝樹聲、張德芳《懸泉漢簡研究》書首彩頁刊佈了六枚簡構成的冊書圖版。同書對該冊(稱《建昭二年敦煌太守調史監置書》)作介紹時指出,與這一冊書無關的“第5簡和第6簡之間雖有編繩,但中間缺簡,因而該冊書究竟包括幾份文件尚難斷定。”[3]不過,《研究》依然未給出後兩簡的釋文。從書中圖版可見,第1、2枚為單行札,其後4枚為中間起脊的兩行。自圖版發表以後,學者基本同意《釋粹》對前四簡為一冊的判斷,但對後兩簡的內容和性質討論不多。張俊民曾數次引用相關的釋文,[4]但都未附圖版。
2015年,侯旭東《皇帝的無奈》在分析傳舍開支時,雖未見圖版,但根據文意將ⅡT0216②:246與張俊民披露的ⅡT0214②:551、552兩枚聯繫起來,懷疑其同屬於一份冊書,其間尚有缺簡。[5]2019年,侯旭東《西北出土漢代文書簡冊的排列與復原》首次發表新近拍攝的紅外圖版,並給出釋文。該文關注到圖版中六枚帶編繩簡牘可能是由三份冊書構成,其中245的文書並不完整,後面應還有一枚簡散失,故246若是與前面簡文相連,也不是直接編聯在245後面。該文懷疑此卷冊原先前後都應還有簡,相互繫聯在一起構成一更大的簡冊,其構成有點類似東漢永元兵物簿,簡241上道編繩之上還殘存另一個繩結,應是來自前一簡冊。簡244左側編繩打結後套入後面的簡245,各成一結。[6]然而文章又認為最後一枚簡“下道編繩尚存,似與第五枚相聯”,則頗為可疑,從圖版看兩簡似乎只是相靠而已。
該文又參考徐暢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拍攝原簡照片指出“目前右側五枚由編繩相聯的簡放在一起,而第六枚則另外放置。仔細觀察照片上的編繩,是當時的原物,應無問題。”[7]這應當是事實,根據筆者拍攝的照片,目前此冊展覽時放置於匣子中,周圍是刻出簡冊外形的泡沫塑料,第六枚簡不在其中。
2021年甘肅省文物局公眾號發表文章《甘肅館藏精品丨建昭二年敦煌太守調史監置書》,新披露了一張彩色的簡冊照片,其中有七枚簡。除了之前發表的六枚外,簡冊最左側出現了一枚不帶編繩的兩行簡。[8]文章未說明第七枚的簡號、釋文,也沒有介紹該簡與照片中其他簡牘的關聯。不過仔細分析簡文與字跡,可發現第七枚無疑應當直接接在第六枚(ⅡT0216②:246)後。
《懸泉漢簡(伍)》正式刊佈後,551、552圖版證明兩簡字跡相同,文意相連,確實可以連讀。[9]加上甘肅省文物局公眾號新刊佈的第七簡,正好構成一份含四枚兩行,文意貫通的文書,這也印證了侯旭東此前認為已發表的三簡同屬一冊的猜想。將甘肅省文物局公眾號披露圖版與《懸泉漢簡(伍)》的兩枚紅外圖版並置,如圖一。

圖一
如此一來,《調史監遮要置冊》後的兩枚不相關簡中的一枚可以復原入一完整簡冊,剩下了一枚單獨的兩行ⅡT0216②:245夾在兩個冊書之間。檢索《懸泉漢簡(伍)》可找到一枚兩行ⅡT0214②:562,文意、字跡都滿足編在ⅡT0216②:245後的條件。兩枚兩行的圖版如圖二。
圖二
由此,可復原一份曾由10枚簡、3份文書構成的帶有編繩的卷冊,各簡分佈於ⅡT0214、ⅡT0216兩個探方。文書時代極為接近,都是在建昭二年二三月之間送達懸泉置。這與我們此前復原的由《失亡傳信册》《使者稱縣置謹敬莊事書》《康居王使者冊》三份永光五年七月的郡府下行文書構成的卷冊情形極為類似。[10]從種種跡象看,這些多冊書連續編成的卷冊,很可能確實是用於歸檔。
[1] 胡平生、張德芳,《敦煌懸泉漢簡釋粹》,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第69頁。
[2] 胡平生、張德芳,《敦煌懸泉漢簡釋粹》,第161頁。
[3] 郝樹聲、張德芳,《懸泉漢簡研究》,甘肅文化出版社,2008年,第267-268頁。
[4] 簡551參張俊民《懸泉漢簡“置丞”簡與漢代郵傳官吏制度演變》,《中國古中世史研究》第20輯。目前檢索可得,除侯旭東《皇帝的無奈》外,簡552最早見於張俊民《效穀縣吏民及其他》,收入《懸泉漢簡:社會與制度》,甘肅文化出版社,2021年,第94頁。然而侯文已經引用552,並說與551皆出自張俊民《懸泉漢簡所見傳舍及傳舍制度》,但檢索不見。
[5] 侯旭東,《皇帝的無奈》(初刊2015),收入《漢家的日常》,北京師範大學出版社,2022年,180-181頁。
[6] 侯旭東,《西北出土漢代文書簡册的排列與復原》,《簡帛》第18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
[7] 侯旭東,《西北出土漢代文書簡册的排列與復原》,第113頁腳註1。
[8] 甘肅省文物局,《甘肅館藏精品丨建昭二年敦煌太守調史監置書》,微信公眾號“甘肅省文物局”,2021年2月5日,https://mp.weixin.qq.com/s/wkQbKgSwxK6qrvJVffXokw
[9] 甘肅簡牘博物館等編,《懸泉漢簡(伍)》,中西書局,2025年,第325頁。
[10] 張官鑫、朱亦文,《懸泉漢簡〈使者稱縣置謹敬莊事書〉册書復原研究》,待刊稿。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6年9月8日2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