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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嶽麓書院藏《為吏治官及黔首》“圂氾毋㮴(搜)與彘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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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南師範大學法學院)
(首發)嶽麓秦簡《為吏治官及黔首》“圂氾毋㮴(搜)。與彘同宮”。整理小組2025年修訂版注釋:圂:豬圈。《漢書·五行志》:"燕王宮永巷中豕出圂,壤都灶。"顏師古注:"圂者,養豕之牢也。氾:汙藏,不潔之物。《漢書·王褒傳》:"水斷蛟龍,陸剸犀革,忽若彗氾畫塗。"這裏漢書的本義是形容幹將所鑄劍的鋒利,在水中能斬斷蛟龍,在陸地能割断犀牛的皮革,快的如同掃帚掃地以刀切削泥版。整理小組對於“”與彘同宮”則未出注。
柿沼注釋“圂氾毋㮴(搜)”:清王念孫《讀書雜誌》漢書一一中記載:"彗者,埽也。"氾者、汙也。所謂"以帚埽除污穢"是也。“㮴”就是“搜”“。“陳松長修訂版”:“圂"指的是豬圈。“圂”就是豬圈,其中許多都與廁所合為一體。“氾”指的是污穢。關於"㮴"的問題,整理小組將其認定為"搜"的誤字。廖繼紅以《說文通訓定聲》孚部"搜假借為埽",將"搜"作為"埽"的通假字,意為清掃(廖繼紅二〇一一)。另一方面,高一致的是《文選》陸機《辨亡論》、《蒐三王之樂》、李善注:“蒐與搜古字通”、朱駿聲《說文通訓定聲》艸部“蒐”又借為搜”、《爾雅》釋詁“蒐,聚也","㮴”是"蒐”的通假字,表示收集的意思,"圂氾毋蒐"是"豬圈裏不收集髒東西,適當清理"的意思(高一致二O一四A )。在此,我們遵循廖繼紅的觀點。由此可見,本句中省略了否定詞。
柿沼注釋“與彘同宮”:由於"與彘同宮"中缺少主語,因此前面的"圂”可能被省略而作為主語。“圂”是豬(如前注四八所述)。《經典釋文》卷二九爾雅音義"案古者貴賤同稱宮,秦漢以來唯王者所居稱宮焉",“宮"是指秦漢以來皇帝的宮殿,但實際上並不一定如此,是睡虎地秦簡《日書》甲種"詰”的"人宮"、“人宮室”面向公眾開放。那可能是棟建築物。本簡中的"宮"並不限於皇帝的建築物,而是指"應將廁所與豬圈合為一體"的意思吧。(日本柿沼陽平君譯注《嶽麓書院藏秦簡秦簡為吏治官及黔首譯注》,東洋文庫933,平凡社2026年3月19日第一版,相關正文見第79頁,注206注207見第233—235頁)。
我們注意到上下文都是描述庫藏物資出入及練兵習武呼籲合理使用黔首力的規章制度:
□縣官宇不居。庫臧羽革、楊(煬)風必謹。工用必審。臧盍(蓋)必法 。封閉毋隋(墮)。監視毋䩱(偷)。□勿敢度實官出入。毋獨出當監者。積索求監。圂氾毋搜<搜>(埽)。與彘同宮。發弩·材官。春秋肄試。謝(榭)室毋廡。䧐(郭)·道不治。卒士不肅、進遏(退)不系。用兵不濕。聽閒(諫)勿塞。審智(知)民能。善度黔首力。勢以衛(率)之。正以撟(矯)之。反若其身。
這些表述啟發我們改換一下思路。嶽麓秦簡“圂氾毋㮴(搜)與彘同宮”應與農業生產中肥料的搜集由專人負責的規章制度有關。而在基本沒有化肥的前提下,除了秦《田律》“夜草為灰”外,人畜排泄物是堆肥的主要來源。過去的農業八字憲法包含"土、肥、水、種、密、保、管、工"八項核心措施。肥處在第二位的重要地位。當時城市單位大院往往只有一個分為男女兩部分的大公共廁所,沒有沖水馬桶,只有一個個蹲坑,排泄物直接排入大糞池中,周圍的農業生產隊在廁所附近派專人築小屋居住看守,定期往大糞池中撒墊黃土定期清理用木箱子式的糞車運回農村作為堆肥使用。北京等北方城市則有專門的掏糞工人掏旱廁,最著名者莫過於北京時傳祥(1915年9月20日—1975年5月19日),出生在山東省德州市齊河縣趙官鎮大胡莊一個貧苦農民家庭,1929年,逃荒流落到北京城郊宣武門一家私人糞廠,受生活所迫當起了掏糞工。上海等南方城市則也有私人糞廠專司收馬桶者。當時農村廁所確實與豬圈連在一起。近世湖南豬圈(豬牢屋)用木板架在一糞池上,可以抽開木板定期清理以做堆肥。
如果上述推測成立的的話,嶽麓秦簡“圂氾毋㮴(搜)與彘同宮”就是專人定期清理搜集管理人畜糞便製作堆肥促進農業生產的規章制度。其中“㮴(搜)”絕非只限於清掃是很明確的。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6年8月1日1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