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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坡子街秦代簡牘》校讀札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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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中師範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首發)近新出版的《長沙坡子街秦代簡牘》中可見一些地名信息,整理小組也對其進行了整理與注解。其中被认为是郡名的有蒼梧,縣名有長沙、武陵、藍田、咸陵、〼成、安〼、〼陵、新昌、□戎(?)、外宛、始昌、東平陵、沅陽、辰陽等。[1]其中幾個地名的注釋可商,以下試析之。
一、外宛、始昌 外宛,見於簡087b:
外宛諱
始昌勃
□□□[2]
整理小組釋外“外宛”“始昌”皆為縣名。但結合長沙國西漢政區地理來看,外宛、始昌更可能為里名而非縣名。《長沙走馬樓西漢簡牘(叁)》簡426/1634:
〼臨湘外宛里辟
……[3]
此“外宛里”所指當為臨湘下轄之外宛里。此外《長沙走馬樓西漢簡牘(壹)》簡088/0439+0137+0145:
四年七月癸亥朔辛卯,都鄉嗇夫拾敢言之:獄書曰:六月癸丑夜,不智(知)何人盜外宛士五(伍)當時越葸單(襌)衣,宛男子不淮[4]
該簡同時見有“都鄉”“外宛”與“宛”三個地名。走馬樓簡所見行政文書寫作中遵循“縣名爵里”的人物描述規範,“外宛”“士伍”“當時”分別為當事人的里、爵位、姓名。那麼爰書中的“外宛”與“宛”應當都是臨湘縣下轄一里,且可能在位置上臨近。
走馬樓西漢簡多寫於長沙國康王元年至九年,即漢武帝元朔元年至元狩三年(前)。此年間距秦相去不遠,若康王時外宛為一里名,則坡子街秦簡所見外宛有很大可能為一里名而非縣名。那麼從寫作格式工整的要求來看,簡087b“外宛”“始昌”應皆為里名而“諱”“勃”為人名。二、〼成、安〼、〼陵、新昌、□戎 〼成、安〼,見於簡081+099a:
〼小上造環已下偽小上(?)〼
〼□不更丑咸陵小上〼
〼成不更少 安〼[5]
整理小組釋“〼成”“安〼”為縣名。〼陵、新昌、□戎,見於簡087a:
〼陵不更赐〼
新昌不更衍 定〼
□戎(?)不更啟〼[6]
整理小組釋“〼陵”“新昌”“□戎”亦為縣名。
里耶秦簡多見有“受令”類簡,如里耶秦簡9-170:
安成更不更唐頪受令[7]
里耶秦簡校釋小組將此類簡所見“安成”“東成”“南里”等地名皆釋為里名,且認為該“受令”簡或原本編為一冊,為遷陵縣民眾的一次“受令”記錄。[8]若里耶秦簡所見“安成不更”“東成不更”中“不更”前的“安成”等地名皆為里名,則同時代坡子街秦簡所見的“某地+不更”中“某地”為里名的可能性更大。那麼簡081+099a與087a所見“〼成”“安〼”“新昌”應皆為里名而非縣名。
[1] 長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長沙坡子街秦代簡牘》,長沙:岳麓書社,2025年,第83-95頁。
[2] 長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長沙坡子街秦代簡牘》,第89頁。
[3] 長沙簡牘博物館,湖南大學簡帛文獻研究中心編著:《長沙走馬樓西漢簡牘(叁)》,長沙:岳麓書社,2024年,第158頁。
[4] 長沙簡牘博物館,湖南大學簡帛文獻研究中心編著:《長沙走馬樓西漢簡牘(壹)》,長沙:岳麓書社,2024年,第122頁。
[5] 長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長沙坡子街秦代簡牘》,第88頁。
[6] 長沙市文物考古研究所編著:《長沙坡子街秦代簡牘》,第89頁。
[7] 陳偉主編:《里耶秦簡牘校釋(第2卷)》,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18年,第81頁。
[8] 陳偉主編:《里耶秦簡牘校釋(第2卷)》,第81頁。
(編者按:本文收稿時間爲2025年12月02日08:17。)